冰冷刺骨的水泼在脸上,混着血水顺着脖颈灌进破损的麻布衣领。 陆峰睁开眼,视线重叠了几次才聚焦在眼前的刑架上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恶臭,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出爆裂的劈啪声。 他的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,双脚脚尖勉强点地。手腕处的皮肉已经翻卷,铁环卡进骨缝里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。 “还没死?” 说话的人坐在阴影里,只能看到一双沾满干涸血迹的皂靴。 陆峰没有应声。他在观察。 这是本能。前世作为特警队长,在极端境地下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而是搜集信息。墙角堆着三套刑具,虎压、夹棍、还有一套生了绿锈的剥皮刀。东南角的漏刻显示现在应该是子时,水滴声很沉,说明水质浑浊。 “林侍郎全家三十六口,上到七十老母,下到刚满月的婴孩。”皂靴站了起来,走到火光下。是一张满是横肉的脸,穿着黑色的狱卒服,腰间挂着一串钥匙,“陆大捕快,你这一刀一个,杀得挺痛快啊。” 陆峰喉咙干裂,像是有砂纸在摩擦“刀。” 狱卒愣了一下,凑近了些“你说什么?” “刀口……不对。”陆峰声音嘶哑,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肋部的伤,“卷刃的柴刀,砍不出那种整齐的喉管切迹。林侍郎家死的人,是军中的横刀所伤。” “呵,还在这儿破案呢?”狱卒冷笑一声,从旁边火盆里抽出一根烧红的铁钎,“案现场只有你一个人,手里拎着林侍郎的人头。你身上的血,洗三缸水都洗不干净。刑部已经定案了,死囚陆峰,畏罪潜逃未遂,杀人证据确凿。” 红彤彤的铁钎在陆峰眼瞳中迅放大。 陆峰猛地吸气,身体重心后仰,利用铁链的长度在空中荡开半个身位。 铁钎擦着他的肩膀捅进了后面的木桩,出一声刺耳的“嘶嘶”声,焦臭味瞬间升腾。 “哟,还会躲?”狱卒有些恼羞成怒,反手一巴掌抽在陆峰脸上。 这一记耳光打得陆峰眼冒金星,但他借着这股劲,目光死死盯住了狱卒腰间的钥匙。五把,三长两短,最左边那把有明显的磨损,边缘反光圆润。 那是这间死牢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