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谦背着手走在前面,脚步飘得像踩在云里。 妻子牵着七岁的儿子跟在后头,儿子手里攥着半支没吃完的糖人。 “今日这樊楼的鲤鱼焙面,滋味算是地道。” 陆谦摸了摸腰间鼓鼓的银袋,那是高太尉府上午刚差人送来的赏钱。 他回头瞥了眼妻儿,“等着吧,再过些时日,你家官人就不是这小小的虞候了。到时候换个三进的宅子,送阿牛去太学旁的书院读书,再雇上七八个下人伺候,也不枉咱们跟太尉府一场。” 妻子笑着应承“还是官人有本事,如今看来,到底是前程要紧,朋友算个屁啊。” 陆谦没接话。 心里却明镜似的——野猪林那地方,董、薛霸两个公人收了重金,水火棍下去,便是铜头铁骨也砸得稀烂。 林冲?那个死抱着规矩不放的蠢货,早该成了林子里喂狼的烂肉。 转过街角就是自家院门,朱漆小门虚掩着。 往常这时候看门的老仆早该迎出来接东西,今天却静悄悄的,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 陆谦心里犯了点嘀咕,伸手推开门,迈步进去。 院里更静。 檐下本该站着听候使唤的两个丫鬟、前院打杂的两个家丁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 “死哪去了!一个个偷懒耍滑!”陆谦皱着眉骂了一句,只当是下人扎堆躲懒,心里那点异样转瞬就被升官的喜气压了下去。 他把手里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、蜜枣糕递到妻子手里,“你带阿牛先去偏房歇着,我去正堂换身衣裳。” 他径自走到正堂台阶下,抬手推了推门。 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,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 堂里只点了一支牛油蜡烛。 上座的椅子里坐着个人,披头散,低着头,看不清脸,右手搭在扶手上,指节扣着一把钢刀。 陆谦先是一愣,心想哪个不长眼的敢闯到他正堂来,还敢坐他的主位? “你是什么人!谁让你进来——” 后半句话猛地卡在了喉咙里。 那人缓缓抬起头。 散乱的头遮了半张脸,露出来的半边脸颊上,流放的金印在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