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下午三点开始下的。 林砚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,指尖在数位板上快滑动,咖啡已经凉透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鸣,窗外的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,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嗡嗡的,打断了他的思路。 林砚皱了皱眉,拿起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,归属地是河南新乡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。 “喂?” “小砚,是我,堂叔。”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刚哭过,“你爷爷…… 走了。” 林砚的手指猛地一紧,数位笔 “啪” 的一声掉在桌子上。 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不出一点声音。耳边只剩下堂叔断断续续的声音,还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。 “昨天晚上还好好的,吃了两碗饭,还去村口转了一圈。今天早上我去叫他,就…… 就没气了。医生来看过,说是突心梗,走得很安详。” “你赶紧回来吧,后天出殡。家里就你一个孙子了,得你摔盆。” 电话挂了,听筒里传来忙音。 林砚坐在椅子上,愣了很久。 爷爷林正源,那个一辈子待在青雾村、抽旱烟、会看风水、会画符、会给村里人治些小病小痛的老头,就这么走了。 他最后一次见爷爷,是去年春节。那时候爷爷还很硬朗,背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笑着说 “我孙子又长高了”。临走的时候,爷爷塞给他一个用红布包着的铜钱,说 “带着,保平安”。 那枚铜钱,现在还在他的钱包里。 林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。他关掉电脑,收拾好东西,跟领导请了假,拿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跑。 雨越下越大,砸在车顶上,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林砚动车子,导航输入 “青雾村”,屏幕上显示距离三百二十公里,预计四个半小时到达。 车子驶出市区,上了高。雨刷器开到最大,还是看不清前方的路。路上的车很少,偶尔有一辆大货车呼啸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