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媛媛睁开眼。 第一反应胸不对。 胸口多了两坨肉,沉甸甸压着肋骨,连呼吸都费劲。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—— 软的,还疼。 像被人打了两拳。 不对,像被硬塞了两个馒头。 她猛地坐起来。 头炸了,胃里翻江倒海,嗓子眼直冒酸水。 低头一看—— 白T恤,胸前鼓鼓囊囊。 领口开得有点大,锁骨下面一片白。 不是他的身体。 不是那副一米七八、一百四十斤、胸肌没有只有排骨的身体。 他试着动了动腿。 两腿之间空的,什么都没了。 他愣了三秒,脑子里嗡嗡响。 然后记忆像被拧开的水龙头,哗哗往外冲。 34岁,男人。 姓什么叫什么,已经模糊。 野鸡大专音乐专业,毕业进厂。 北漂睡过桥洞,横店演过尸体。 直播唱歌,猝死在出租屋。 最后一笔打赏,五块二毛。 第二波记忆接着冲进来。 15岁,女孩,马媛媛。 长沙,初三。 爸妈开市,旷课上网吧,吞了安眠药。 两辈子的记忆搅在一起,像把辣椒倒进西瓜汁。 他——现在该叫马媛媛了——撑着手臂坐床上,大口喘气。 白床单,白墙,吊瓶。 医院。 她还在医院。 “媛媛?” 一个女人从床边椅子上弹起来。 眼睛肿的,头出油的,身上穿印着“天雄市”的红马甲。 林云舒,这辈子的妈。 “你怎么样?口渴不渴?妈给你倒水——”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 马媛媛张了张嘴,“嗯”了一声。 声音不对。 太尖,太细,像小猫叫。 听了34年的男中音,突然变成少女音。 说话像唱歌,每个字都往上飘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