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三月,风和日暖,京城处处山色如娥,花光如颊。 内阁首辅李惟今祖籍江南,在京城的府邸亦颇得林泉之致,园中曲廊回环,叠石引水,花木葱茏。 花园倚墙而建的曲廊在花木掩映中蜿蜒缦回,一个穿豆绿色比甲的丫鬟小跑几步,叫住前方步履从容的少女。 “琴歌姐姐!琴歌姐姐!” 姜窈闻声转过头来,竟是一张比廊下海棠花还要娇艳的脸,只见此人眼如水杏,腮凝新荔,眉目之间自有一段说不出的风流意态,不必施朱傅粉,已是天然一段颜色,她笑着看向来人,语气温和地问:“月露,你怎么也到园子里来了,可是阁中有事?”音色清越,婉转动人。 见姜窈站住,月露连忙跑到她身边,笑盈盈地道:“这会子大小姐还在水榭写字,阁中的小丫头们难得偷闲,我也没什么事,便想着来帮姐姐打打下手。” 李家的大小姐李乐宁午后偶尔会到花园的水榭中写字作画,除了琴歌和画语两个大丫鬟随身伺候,其他人都留在李乐宁的院子揽晴阁。 月露颇为讨好地端过姜窈手中绛红描金托盘,上面有一只精巧的琉璃碗,虽然盖着碗盖,却不难看出里面的盛的是李乐宁每日午后惯用的冰糖燕窝。 月露皱了皱眉,娇俏的脸上带出几分不满:“这不是画语姐姐吩咐小厨房为大小姐炖的燕窝吗?画语姐姐也真是的,你们同为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,她却老喜欢支使你。” 姜窈却不以为意,淡然地道:“我们做丫鬟的伺候小姐天经地义,何须分得这么清楚。” 月露知道姜窈在府内一向谨言慎行,不愿轻易罪人,便端着托盘跟在姜窈身旁恭维道:“难怪小丫头们都说姐姐好脾气,愿意和您亲近呢。” 姜窈却猜到月露不会无故来花园找她闲聊,问:“你今儿嘴真甜,说吧,可是有事要我帮忙?” 月露见姜窈虽然穿着一等丫鬟的桃粉色比甲,葱绿色的素面马面裙,规规矩矩地梳着双环髻,没有像其他丫鬟一般戴些时新的绢花,却更显得头发乌黑发亮,一张小脸艳玉生光,满园的春色都不及她容貌夺人。 月露心中暗忖,难怪画语总是跟琴歌过不去,脸上却笑得越发甜:“定国公在漠北打了大胜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