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天奕早早就下定决心:未来绝对不当理发师。 她父亲在南街老巷开一家理发店,店名很响亮:阿涛洗剪吹。 “阿涛洗剪吹”面积不过三十平,夏天空调经常罢工,顾客大多是隔壁矿区家属院的大爷大妈,和电视剧里那种时尚华丽的美发沙龙毫不沾边。 这栋朴素的灰色小楼,伴随沉天奕度过千禧年的日日夜夜。 她恨死了染发剂的刺鼻味,也烦透了那些在楼下扯着嗓门聊天、打扰她写作业的客人。 偏偏有人不信邪,觉得父亲的精湛技艺需要传承,匠心精神需要守护——说这话的是王安琪。沉天奕严重怀疑,阿姐只想找个借口不学习罢了。 家里有两个女孩,姐姐跟父亲姓,妹妹随母亲姓。 王安琪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,跟抽条的柳枝似的,越长越漂亮。 而沉天奕顶着这个霸气的名儿,在升入龙城一中后剪掉了马尾辫,变身短发假小子,随之而来的是青春发育期的种种考验。 “你额头的闭口此起彼伏诶,最近学习压力很大么?”阿姐这句话,又给她脆弱的小心脏捅了一刀。 阿姐的皮肤怎么就白净光滑如婴儿呢。沉天奕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觉得老天爷忒不公平。 不过,有失必有得。沉天奕牺牲了华而不实的外表,换来的是令所有人心服口服的优异成绩,即便升入高中后也依然稳居年级前十。 “莫非咱家真要出个大学生?”理发店关门后,没文化的老王和妻子面面相觑,有种中彩票的不真实感。 此时此刻,沉天奕正在楼上奋笔疾书。 家里空间小,客厅的这张木桌承担了茶几、餐桌和书桌的全部功能。 墙上贴着飞轮海和张韶涵的海报。窗户敞开,一丝微风吹进来,蓝色的塑料海豚风铃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。 王安琪端来洗好的苹果,目光落在妹妹略显潦草的短发上,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:“我看你都快学傻了。你不会真想考什么清北吧?” “想啊。”沉天奕说。 那个时代谁还没个梦想?08年北京举办了奥运会,整个社会洋溢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,人们大步朝前走,畅想美好的明天。 “去北京读大学有意思么?”她故意刺激妹妹,“我听说那些大城市的都瞧不起咱们小地方人!小心被欺负。” “那说明他没教养,不是我的问题。” 王安琪坐到她身边,百无聊赖地嚼着苹果,黛眉微微蹙起:“小妹啊小妹,你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理想!” “……” 沉天奕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