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之后,天气越来越热。 从教学楼出来,柏意被灿烂过盛的阳光照得晃了眼。 她一只手举到额前,眯着眼适应光线,另一只手正将手机贴在耳边,听里面传来姨母焦急又惭愧的声音:“……你姨父出了车祸……” 柏意心脏一沉。 “……现在在医院准备动手术,但是对方没钱,保险要走流程,我们得自己先垫付手术费……”姨母欲言又止。 十岁那年,柏意母亲因病去世,父亲没多久扔下她一走了之,是姨母姨父养她长大。 姨母姨父家并不富裕,在农村做水产养殖,规模不大,看天吃饭,要养柏意和自己的一双儿女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 好在柏意很争气,从乡村小镇考进了大城市的好学校,高考毕业那个暑假,她就靠做家教攒够了第一年的学费,之后学费生活费都靠奖学金和做兼职,没再要过姨母家的钱。 姨母常常给她打电话,问她过得好不好,偶尔给她发几个红包,乐呵呵地说,再过两年等弟弟妹妹也上了大学,家里也就熬出头了。 本以为日子总算要苦尽甘来,结果上个月,姨母和她打电话时,没忍住哭腔,在柏意的再三追问下,姨母说,姨父跟别人学着做投资,不仅用上了全部的存款,还借了亲戚朋友的,结果所谓投资是诈骗,血本无归。 不仅钱赔了,家里还被亲戚闹了一阵,几乎断绝关系。 当时挂了电话,柏意给姨母转了两千块钱,姨母没收,说她自己还有点积蓄,足够家里开支一段时间,再想办法挣钱。 “姨母,你别急,”柏意稳了稳心神,说,“手术费还差多少?” 她走到学校道路旁的绿树荫下,正值中午下课,学生们鱼贯而出,和朋友们快活地讨论午饭吃什么,有的准备去学校食堂,有的打算出去吃,还有社团聚餐活动……每个人都好似无忧无虑。 柏意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的存款,她之前攒了一些钱,本来以为这学期最后一个多月不用上课兼职两头奔波了。 姨母哽咽了一声,说:“还差五千。” 柏意稍稍松了口气,之前攒的生活费加上不到紧急时刻不准备动用的小金库,差不多够:“行,我给你转过去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