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包网 > 白月光她太难了! > 003

  班长好歹算得上明事理,出声阻止了议论的同学。
  正巧体育老师抵达,队伍变得安静整齐。
  
  下课后,徐枝月再次主动帮助岑格非归还那筐球。
  
  少年依旧不言不语,像棵沉默的白杨。
  
  徐枝月憋了一路,回到教室灌了半听快乐水,还是满肚子不爽。
  虽然是她自个儿强行凑上去搭把手,但是他连句“谢谢”都不说,未免太失礼太目中无人了啊!
  
  经过这次碰壁,徐枝月一连三天没有主动向岑格非打招呼。
  系统颁布的任务没有一丁点进展。
  
  星期四下午,阅读课下课。
  从学校图书馆出来,徐枝月被别班的一位男生拦住。
  
  拒绝了对方的表白及奶茶,徐枝月拐过一个路口后,实在有点馋,自己去学校奶茶店买了一杯。
  
  下节课的开头有自由探究活动,老师在十分钟后才会来。
  徐枝月啜着四季奶青不紧不慢地上楼。
  
  一进教室,她就注意到靠近前门的两人:岑格非和站他座位边上的矮个男生。
  
  “是不是我弄的?是啊!怎么着?”矮个男生一抖手中的练习册,书页哗啦地掀动。
  岑格非垂着眼,一言不发。
  
  矮个男生音量不低,五官拥挤的脸上满是傲慢神色。
  
  徐枝月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是矮个男生在挑事。
  
  “不就一破本子吗?”矮个男生行状跋扈,嗤道,“我‘不小心’弄烂几页怎么了?”
  “说话啊?喂,刚不是问这是谁弄坏的吗?哑巴了啊?”
  
  周围的同学要么视若无睹,要么跟着讥讽一两句哄笑几声。
  
  “这男的谁?”徐枝月问系统。
  读书时期的反派有点惨啊,没有什么朋友,时不时被同学嘲弄,长期遭受校园欺凌,家里又是那样的……
  
  系统客观地罗列出那位矮个男生的资料。
  寥寥两行文字,徐枝月一下子扫完,这男的名叫韦健,成绩在班里吊车尾,靠交赞助费进的剑高,父母在老家镇上开个小制衣厂。
  
  韦健爱吹嘘好玩乐,为人虚荣,踩低扒高。
  不过是个在原著小说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炮灰。
  
  眼下,韦健仍在嗤笑他最看不惯的穷酸学生岑格非。
  
  “天天穿这村得掉渣的校服,喂,你家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啊?”
  “正好,喏,这破本子多么配你——哪个抢我的本子……”
  
  “抢?”徐枝月头微歪,“这本练习册是你的吗?”
  韦健见到是她,气势弱了一半,“也……也不是你的。”
  
  “对啊。所以我还给它的主人。”徐枝月将册子放回岑格非的课桌桌面。
  韦健被噎得说不出话,暗地瞪了岑格非一眼。
  
  “哎,这就走了?”徐枝月抬起奶茶,拦住想要溜走的韦健,“不道个歉?”
  “什么?”韦健有点懵。
  
  一直不声不响的岑格非眼睑轻撩,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帮自己讨公道的徐枝月。
  
  徐枝月满门心思在让韦健道歉上。
  她性格不算多好,有这样那样的缺点,但有一个或许称得上小优点的是,存着几分正义感。亲眼见了这么场校园欺凌,徐枝月多少热血上头,“你,韦健,不该向岑格非同学道个歉?”
  
  “我……”韦健不敢跟“许枝月”正面刚。
  富学生里同样存在着等级。韦健早在“许枝月”转学来之初,已私下打听到她的家庭背景——她的爸爸是本省著名的家电集团创始人,在商界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——他家和她家根本不是一个阶级。
  
  “听不懂人话?”徐枝月吸了口奶茶,“对了,你的练习册拿过来。”
  韦健没什么犹豫地照后面这句话做。
  
  徐枝月接过韦健的练习册,递给岑格非,切换到温和友好的语气:“撕回来。”
  “……”韦健不敢有意见。
  
  岑格非没有动作,甚至表情没有一丝变化。
  
  徐枝月:“或许你要他的这本吗?”
  岑格非没反应。
  
  徐枝月随便翻了翻韦健的册子,“算了,上面有这么丑的字迹。”
  韦健:“……”
  
  “那,”徐枝月放下奶茶,对岑格非道,“我帮你报仇。”
  毫不留情地在韦健的册子上撕拉出几页纸的裂痕。
  
  将本子丢回韦健怀里,徐枝月拍了拍手,“说话啊?哑巴了?”
  用他先前嘲讽岑格非的话回嘲他。
  
  “要我教你怎么道歉吗?要不让班主任来?哦不,让你爸妈来教你更好?”徐枝月弯眸笑了笑。
  韦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要是被他爸妈知道自己惹了“许枝月”,肯定少不了打骂和扣零花钱。“对……不起。”
  
  窗外漫入的阳光浸着岑格非的半边身子,将他偏棕的短发和苍白的皮肤镀上薄薄的蜂蜜光泽。
  但他眉目间的冰雪看起来丝毫没化。
  
  徐枝月蹙眉,要求韦健:“道歉要面向岑同学,态度要诚恳。”
  韦健顶着一撮看好戏的同学的目光,“……对不起。”他只想快点甩脱这件事。
  
  徐枝月:“再来一次。”
  韦健:“对不起。”
  
  徐枝月:“再来一次。”
  韦健:“对……”
  
  “不必了。”岑格非嗓音低而冷冽。
  韦健立即脚底抹油,“没我事了,我回座……”
  
  “买本一模一样的练习册,明早赔给岑同学。”徐枝月挡在韦健面前说完最后的条件。
  “呃……好的。”
  
 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,没什么看头了。
  几个旁观的同学陆续不再关注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
  
  徐枝月在岑格非桌旁站了好一会儿,有心想搭话。
  今天这么一遭,她不完全是出于正义感的冲动,也存有以此为契机,接近岑格非的目的。
  
  但她不知道,岑格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般无害可欺,早在韦健说出第一句挑衅的话时,他就在脑海里考虑:是让韦健身上见点血,在这人的水杯里加点料,抑或是采用别的不易被察觉的报复手段?
  
  旁人的插手让他有些意外。
  声音有些熟悉……
  于是他瞥了一眼,又是她。
  
  一个不算陌生的,很奇怪的人。
  
  在岑格非前十六年的时光里,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,这样三番五次凑上来的人,这样向他释放出……善意的人。
  尽管他认为这善意对他无用且无关痛痒。
  
  ……
  
  “岑同学,”迟迟没离开的这个奇怪的女生说,“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练习册吗?”
  “放心,我会很小心地翻。可以让我看看吗?”
  
  岑格非习惯活在自己的真空世界里,没有理会她的搭话。
  
  “……”徐枝月脸上的笑僵了僵,不尴尬,一点儿都不尴尬。
  她啜了口奶茶,厚着脸皮又说:“不说话是默认吧?那我翻了哦?”
  
  徐枝月试探性地伸出手。
  岑格非没有阻止,准确说,是没有给回应。
  
  随机翻到的两页,答题处有不少做题痕迹。
  都说字如其人,然而徐枝月觉得不适用于岑格非,他的字骨力遒劲、笔锋凌厉,他本人被别人欺负了却都不做反抗。
  
  停,不要跑偏,现在的迫切任务是撩他讲话。
  徐枝月挽了下鬓角的碎发,倾俯低身,食指点在练习册上的一题,“这道题我不会做,能给我讲一讲吗?”
  
  “岑同学?拜托了?”
  “给我讲一下好不好?”徐枝月简直都要嫌弃自己的厚脸皮。
  岑格非眼睑抬都没抬,“不,上课时间。”
  
  “那,我等会儿课间再来。”
  “……”
  
  刚踏出一步,没注意脚下的徐枝月,踩到一支圆筒状的东西,整个身子失去平衡,往旁边一歪,“啊——”
  
  脑海里跳出放大的两个字:完了。